高中语文 庄子三说

发布:佚名   时间:2010-3-10 15:42:00   来源:京翰教育中心   录入:公主   人气:2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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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语文 庄子三说

一说“河伯之游”

  “河伯之游”见于《庄子·秋水》。在“河伯之游”中,庄子没有严格的理论探索,只是作了不少文学描绘,把一切自然事物具体化、人格化罢了。但是,他通过寓言的形式进行设喻,体现出来的对自然、人生的认识,却能激起我们深刻的思考。
  河伯初见黄河“两涘渚崖之间,不辩牛马”,便狂妄自大,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”。及至顺流来到北海,见北海“不见水端”,乃望洋兴叹,向海神作自我批评,认为自己若非“睹子之难穷”,一定“长见笑于大方之家”。河伯在与北海若的对话中,得知了“道”的真理:要见大,就要跳出自己生活的小圈子,去见世面,否则,就容易自满自足而局限了认识。而此时的北海若感觉如何呢?北海若固然知道自己与河伯相比,充满优势,但他并不因此而骄傲,反而以“吾未尝以此自多者”的答话来启发河伯自省,进一步体会道的“大理”。
  北海若为什么敢于在价值上否定自己(自知其小)呢?因为他有整体观,能自觉地把自己与天地比较,而体会到“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,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”。庄子的这种认识,就是看到了人的自我价值意识的深度,所以他用河伯与北海若两人意识上的交叉,写出了主体价值意识的进展之由。由此可知,在价值世界中,真理的探究与主体对自我意识的反省很有关系。用北海若对河伯说的话来讲,就是自知其“丑”,始可与其语“大理”。从事实意义上来讲,从河伯之小到北海若之大,正是旧的自我意识不断消解,新的自我意识不断建立,在价值上不断扩充的结果。
  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。庄子发现了事物和价值的相对性和统一性,发现了价值本体的多元性,但也暴露了他忽视事物相对之中还有绝对的一面的错误认识。譬如,黄河水虽大,但比起海水来却显得渺小;海水虽大,但比起天地来又像小石小木在大山里一样。这样相对地看问题本来是正确的,但是只承认相对,不承认相对之中还有绝对,那在认识上就走向了相对主义,否定了客观事物的差别,否定了客观真理。难怪在政治上,庄子主张无为而治,反对一切社会制度,摒弃一切文化知识。难怪在生活上,庄子的态度是一切顺其自然,“安时而处顺”,“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”。当然,这与庄子生活在乱世是分不开的,今天固不足取。
  总之,庄子借“河伯之游”,深刻地阐明了主体价值意识的进展对于构成人的存在价值的意义。这个意义与“逍遥游”的精神倒是一致的,即由河伯自身之“小”,走向北海若之“大”。只是在“河伯之游”中,庄子对主体价值意识的问题,作了更深的探究。

二说“至人”

  “至人”,究竟是人,还是神?这是正确理解庄子逍遥论的关键。
  说是神,庄子笔下的至人确实很有神仙的气韵和风采。其“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”(《庄子·逍遥游》),这不是神吗?其“大泽焚而不能热,河汉氵互而不能寒”(《庄子·齐物论》),这样的高妙岂是凡人所能及?
  但是,“至人”,绝对不是神,而是人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还是让我们从庄子的《逍遥游》中来寻找答案吧。在《逍遥游》中,庄子这样写道: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”这“无己”“无功”“无名”正是至人的本质特征。
  “无己”,就是忘掉自己,不计生死,超越自我,物我两忘。参与天地自然运行,与宇宙大化同流。
“无功”,就是不讲功名利禄,不汲汲追求外物。这种人只有维持生存的基本需求而无更多的奢望。他们只想保身养亲以尽天年而无建功立业的思想。
  “无名”,就是忘记荣辱毁誉得失,雅俗共处,正如庄子所说“呼我牛也谓之牛,呼我马也谓之马”,褒贬由人,俯仰随我。
  从上述分析可见,所谓“至人”,其实只是一个通晓万物本性,顺应自然变化的达道之人。也许有人要问,“至人”存在吗?答案是肯定的。“至人”不仅存在,而且就生活在我们身边,不过他们的精神已远远超越了世俗,在那高妙玄远的境界里徜徉徘徊。庄子曾经对他的学生说过:顺其自然方能免于祸患,顺和自然,神游于无为之境,不被外物役使。这些话的意思是说,一个纯真的人虽身处现实的物质世界,但精神却要游离于物质之外,不被外物驱使。庄子的这种“至人”观,实质上就是他的逍遥思想的又一个版本。在庄子的眼中,任何人只要摆脱功名利禄束缚,忘记世间毁誉得失,超越一己生死界限,胸怀就会宽广,精神就能超脱,真正达到“至人”的境界,享受怡然自得的逍遥。这是庄子面对人生痛苦指示出来的一条精神出路。如果一旦为世俗价值所左右,人的一生将是物与物相刃相靡为物所役的一生;如果人真的“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,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”(《庄子·齐物论》),那将是人生的最大悲剧。

三说“回归自然”

  回归自然,是庄子有关“道”的学说内容之一,是庄子哲学的主体,内涵十分丰富。
  在古代,回归自然的方式因人而异,有人喜欢隐居,有人喜欢修炼等。所谓隐居,即隐者遁迹世外,与外界隔绝。对于一般的隐者来说,隐遁的理由也许可以很简单,或个人有重大挫折,或个人无法在生活中争取个人前途等。但是,一些真正的隐士,如要遁世,理由却深广得多。他们不是不可以在社会中争取个人前途,而是在道德上不能容纳社会。这一种隐士,忘却了利害荣辱,回到自己本身,顺其自然地生活。他们心灵通达,精神充实,目光柔和而清澈。他们是精神的隐者,常能生活很长时间不显衰老。这样的隐士历史上不胜枚举。隐士中还有一种人,他们也可以生活在俗世,而内心天然,即身子不隐,心却深藏。如《庄子·田子方》中写到的楚人孙叔敖就是这样的人。他三次任相,不以为荣;三次被免,不以为忧,一切顺其自然。总之,隐者的生活表明,他们不在乎世俗的利害荣辱,注重的是生命的自然渊源及能自然而然地恢复一种内在的神气。
  再说修炼。所谓修炼,即修习某种特别的生命调控技能,如调息、吐纳、导引之类。还有,一些手工艺者长年累月修习出来的神技,也属修炼之列,因为他们达到的境界与吐纳导引之士相似,都是引发生命的不可思议的潜在功能。比如庖丁解牛。庖丁经过长期的技能训练,解牛已达到“官知止而神欲行”的境界,也就是说,庖丁解牛已经不靠手眼等官能,而靠一种内在的“神”气进行。他解牛的动作简直就是合乎自然韵律的舞蹈,是生命与自然借助工艺技能而达到的深度契合(《庄子·养生主》)。因此,修炼的人较之隐士来说,往往带有一定的宗教、迷信色彩,显得有些神秘玄奥,令人莫测。但不管怎么说,在那特定的社会,他们采用隐居、修炼等方式来摆脱社会加诸身心的束缚,回归自然,应该说是不简单的。
  说到这里,也许有人要问:庄子是如何看待回归自然的呢?从庄子的著作中,我们不难看到庄子一不愿当隐士,二不想修炼成仙。他思想中的回归自然是指过一种“无为”的生活。“无为”,不是说什么都不做,无所作为,而是指人要不断地去效法自然(天地),自由自在地生活。在庄子眼里,生命与自然原来是一体的,自然的内蕴有多丰富,人的生命的内蕴也就有多丰富。一旦现实中的人生命内蕴受到外界压力而堵塞,那么,只要效法自然的“无为”人生,就可能打破枷锁,摆脱束缚,重新引发生命的内蕴。难怪楚威王派人请庄子出来做官,他却一口回绝,不愿作“郊祭之牺牛”。这种不为名利所动,宁可在淤泥中曳尾的精神,正是高贵人格的自然本性,正是庄子顺其自然,合乎自然,对自然最根本、最深刻的回归。由此可见,庄子回归自然的本意,是要从沉沦的社会中拯救灵魂,寻求生命的尊严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庄子回归自然,也就是回归自我。即抛开现实存在的自我,将一己之小我,融入宇宙之大我,将个人的苦难消融在茫茫宇宙之中。
  当然,“回归自然”这个意向并非庄子独创。那个时代的所有隐者,都有这个共同的精神意向。例如,庄子之前,老子就已提出了著名的“小国寡民”理想。但是,庄子的贡献仍然是伟大的。因为这种自然生活意向,只是在经过庄子创造性的努力之后,才成为一种具有深厚精神内涵的生活哲学,并且成为可以与孔孟哲学并立的原创性理论,对后世产生着深刻的影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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